第二十九章 往事(1/1)

瑕月忍着笑意道:“你能想出这么一个办法来,实在难得,刚才倒是本宫错怪你了,起来吧。”

“多谢主子。”齐宽起来后,发现知春和阿罗还在笑,低声道:“有什么好笑的?都别笑了。”

他不说还好,一说笑的更厉害,令齐宽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,好一会儿阿罗才止了笑声道:“我实在是没想到,齐公公你居然想出这么一个点子来,也真亏得那个宫人会相信你,难道他不知道你是太监,不能够成亲吗?”

这话,阿罗是随口说出,并未存什么它意,却是戳到了齐宽的痛处,令他脸色一白,不再言语。

瑕月留意到齐宽的异样,轻喝道:“阿罗,不许放肆!”

被她这么一喝,阿罗方才注意到自己话中的问题,连忙对齐宽道:“齐公公恕罪,我不是有心的,只是顺口而言罢了,还请您莫要见怪。”

齐宽勉强一笑道:“阿罗姑娘说的都是实话,我哪里会见怪,没事的,没事的。”话虽如此,神色依然阴郁。

瑕月将此看在眼里,道:“其实在宫里头,经常有太监与宫女私下对食,求个照应,并不是什么稀奇之事。当年,先帝还曾亲自下旨赏过一对宫人对食,所以齐宽与宫人那么说,并没有什么奇怪的。”

阿罗屈膝道:“是奴婢一时失言,奴婢知罪。”

“行了,这件事到此为止,翊坤宫那边,齐宽你继续让人盯着,但一定要小心,别人让人发现你的本意。”

齐宽连忙答应,“奴才知道,主子尽管放心。”

瑕月点点头,待得用过午膳后,她让人取来几卷书,借此打发时间,外头的雪,在时间的推移中,已从零星小雪变成了鹅毛大雪,纷纷扬扬,覆盖着红墙碧瓦的紫禁城。

瑕月看的眼睛有些发酸,遂搁下书道:“阿罗,陪本宫去外面走走。”

阿罗犹豫道:“可是外头正在下大雪呢,您现在出去,万一受冻了可怎么办?”

瑕月微微一笑道:“本宫哪有这么虚弱,行了,快去拿伞来。”

见瑕月如此坚持,阿罗只得答应,在替瑕月覆上披风,又捧了暖手炉给她后,方才扶着她出去。

雪,下得极大,白茫茫一片,一路上不断有宫人将地上的积雪扫去,可过不了多久,就又会积上一层,周而复始。

瑕月有些感慨地道:“都说瑞雪兆丰年,看今日这场雪,明年应该会是一个好年头,不会有什么天灾。”

阿罗撑着伞道:“其实要奴婢说啊,天灾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**。”

瑕月奇怪地瞥了她一眼,道:“何出此言?”

阿罗露出一丝痛苦,轻声道:“主子可还记得,奴婢是几岁被卖到府中的?”

瑕月思索片刻道:“你与本宫同岁,本宫当时六岁,你自然也是,说起来,你陪在本宫身边已经有十六载,真是快。”

阿罗点点头道:“当年,奴婢家乡受了旱灾,与父母一并逃了出来,后来父亲中途病死,剩下奴婢与母亲二人相依为命,原以为逃到京城就有好日子过了,母亲磨得一手好豆花,凭着这个吃一口饱饭应该不是什么难事。可谁知道刚到京城,就遭人骗了,母亲因为有几分姿色,被卖到了妓院,奴婢则被卖到了主子府中,这一晃眼,就是十六年了。”

瑕月还是第一次听阿罗说起她入府之前的事,以前她也曾问过,但阿罗从不提及,她道:“怎么突然想到说这个了?”

阿罗抹去不小心渗出眼角的泪水,哑声道:“没什么,就是突然想到了。”

瑕月抚着她的肩膀道:“别难过了,对了,你后来可有曾去找过你母亲?”

阿罗点点头道:“去找过,可是一直没找到,奴婢甚至不知道,母亲……她是否还活着。”说到后面,她忍不住啜泣起来,瑕月取过帕子拭去她脸上的泪,柔声道:“别哭了,本宫相信你母亲一定还活着,因为她还等着与你相聚呢。”

“嗯,奴婢不哭。”阿罗用力点头,随后道:“其实奴婢已经算幸运了,这十六年一直陪在主子身边,没受过什么苦,比奴婢苦的人还有许多。”

瑕月敲了她额头一下,轻笑道:“幸运什么,你当初不是差点陪本宫在潜邸里孤独终老吗?”

阿罗吐了吐舌头道:“主子也说差点了,如今不是一切都雨过天晴了吗?”

“雨过天晴……”瑕月笑容微微一敛,凉声道:“如今说这些,还太早了一些。”

阿罗知道她在想什么,道:“奴婢相信这一日不会太远,奴婢不是说宋太医开的那张方子对受麝香所害的身子也有效吗?您只要按时服用,说不定很快就能怀上龙胎了。”

“本宫已经闻了七年了,哪里是几贴药就能治好的,或许这一辈子都好不了了。而且,退一步说,就算真怀上,皇上与太后会坐视这个孩子生下来吗?”

阿罗心中一颤,道:“可是都已经在腹中了,难不成皇上与太后,还能……还能……”说到这里,她一个劲地摇头道:“不会的,不会这样的,不管怎么说,这孩子都是他们的子嗣,虎毒尚且不食子,哪里有人会害自己孩子的。”

瑕月眸光微眯,寒声道:“人一旦毒起来,可比猛毒可怕多了,先帝废妃刘氏,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。”

“奴婢还是不相信太后与皇上会这样做。”见瑕月不说话,阿罗又道:“主子,不说这些了,咱们要不回去吧,出来这么久,想必您也累了。”

瑕月正要点头,忽地发现如今她们所站的地方竟然是在长康右门附近, 想不到自己随意走走,竟是走到这里来了。

今日下这么大的雪,不知那只猫有没有被冻死,若是冻死了倒也好,省的她日日来此做戏。每次见到永琏,对她都是一种折磨,明明恨到极处,却不能表露出来,甚至还要假意与之亲近,实在恶心得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