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5章 抓内鬼(1/1)

云曦命人关紧院门。

段奕也吩咐着青一调增人手过来暗中护着南园。

霎时,南园里的气氛一片紧张。

段奕抓着云曦的手往后园走。

“不用害怕,不过是一些平民而已,闹不大的。要是真敢闯进来,咱们就换个地方住着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梅州城,本王一定要将他拿下!大不了,将那五万人马,安在这里!看他们还怎么闹事!”

五万兵马管着十万平民,的确是闹不了事,但,这却是暴政执法。

是下下策,不到万不得已,不能这么做!

云曦抿着唇,看了他一眼没说话。

南诏灵族人一直追着她不放,要除,也得想个两全的点子。

她一人活着两人的命,她绝对不甘心让那些疯狂的南诏人再夺她的命。

斩草就要除根,光杀了几个护法,还远远不够!还会有其他的人站出来!

她与段奕都是隐着身份,这是谁透出的消息?

这个坏她事的人,一定得除!

而南园的宅子门口,化妆成普通梅州人的青一与几个青隐卫一齐跑了过来。

“出事了!出事了——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?”

他边跑边喊。

那些围着南园叫骂的南诏遗民纷纷朝他看,“出什么事了?”

“祭祀山出现了祥瑞图!龙蛇相斗,蛇已经打败了龙!”

“哦,有这么回事?”一众人纷纷问道。

南诏灵族人一直将多脚蛇当成他们的神灵真身,而大梁则是以龙身为祥瑞图。

南诏人又一向厌恶灭了他们国的大梁人,蛇打败龙,这可是好兆头!

“你们看看就知道了。”青一说道。

“看看去——”一众人呼啦着跑走了。

青一扯了扯唇,真是好骗!

谢甜师祖的法子一定会让那些人看得目瞪口呆。

居然能在一块大石头上射出一条蛇一条龙的影子来,而且,还在争斗,真是奇妙。

他挠挠头,不知道明天能不能也将这些人骗倒!

不过,总算是安静了。

云曦与段奕走进后园的屋子,无事人一般地坐着翻着书看。

而云曦则悄悄地观察着身边仆人。

两个侍女这回不敢跑掉。

吟雪站在一旁为云曦与段奕添着茶水。

吟霜则是站在门口听差,时不时朝外面看去一眼。

前院的叫喊声渐渐的听不见了,段奕刚才吩咐了青一出去,一定是想着法子将那些人驱散了。

云曦低垂着眼睫,放下茶碗朝外面喊道,“吟霜,关园门吧,已经二更了。你们也下去休息去。”

吟霜应了一声,“是。”

吟雪也朝她福了一福,两个丫头都各自退下了。

屋子里只剩了云曦与段奕。

云曦放下手里的书,蹙眉看着与她隔着一张桌子而坐的段奕。

灯光下,他着一身玉色家常衫,眉目温和。

她以前一直想不通,明明两人已经很亲近了,他却非要装个禁欲老僧的拒绝她,就算是睡在一张床上,也是什么也不会发生。

让她很是不解。

而且,端木舅舅也不同意她早早嫁人。

到了这梅州城的南诏国旧地,她才终于明白,她的身世,便是个隐藏的祸根。

就算她将段轻暖,淑妃找来顶替去死,但,谁能保证还会不会有人知道她的身世?而挑起疯狂的南诏灵族人来迫害她?

就像现在这样被人困在屋里?

处子之身!终身不得婚配!

终身奉献族人,谁娶她,那人也会受到牵连。

一如当年追杀她不听族规的母亲?

“曦曦,刚才你为什么不让我来查几个仆人?”

“嘘——”她伸手制止他说话。

隐隐约约间,有两人在说话。

南园后面的一棵树下,站着一男一女。

“甜甜,夜深人静,打搅人家睡觉可不好。”这是端木斐的声音。

一身雪白衣衫温文尔雅的端木斐,正被谢甜拽着。

“夜是深夜,却不是静夜,刚才,你没听见宅子前面那么多的人在吵吗?也许还会来,端木斐,要不,咱俩一起杀了那些人?”谢甜拢了拢了袖子说道。

“我早跟你说过,不要插手这件事情!你看你,曦曦现在就遇到麻烦了。”端木斐半是责怪半是无奈的说道。

“我倒要看看是敢阻拦他们!迂腐愚昧的人类!”谢甜呵呵了一声。“居然要人奉献什么神灵一生!”

端木斐微微一叹。

“南诏灵族的古老祭祀里,有专门献身族人平安的圣姑,还有引着他们走向平安幸福的圣主,都不得成婚!”

“这是什么狗屁规矩?男大当婚女大当嫁!”谢甜愤愤然地撸了撸袖子,“老娘宰了那个定规矩的人!”

“规矩已经延续了一千多年,已经深深地植入了灵族人的灵魂,你要杀谁?”

谢甜呼吸一窒,“……”

“杀所有人吗?南诏国九层以上是灵族人,梅州城里,灵族人也是占了八九层以上,你能全杀?”

谢甜哼了一声,“那就让曦曦逃走吧!离开这梅州城,曦曦马上就是奕王妃了,小奕儿连他老婆都护不住,那王爷不当也罢!老娘还会抽他屁股。哎,端木斐,你去哪儿?不去看他们两人了?”

“去祭祀山!看看你的那个法子是不是将吵嚷的人给拖住了……”

“一起去!”

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。

“曦曦?”段奕忽然喊道,他已合上书册,微微挑眉,“在想什么?”

“段奕——”云曦收回心神看向他。

“嗯?”

她心中忽然升起悲凉,假若他们制服不了那些疯狂的灵族人——

她的将来便是端木雅的下场。

而段奕——

他其实可以不用娶她。

段奕发现她的脸色忽然变了,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搂着她,温柔说道,“刚才不是说不怕吗?怎么吓得脸都白了?”

她看他一眼,屏息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,确认屋外的仆人们都走得远了后,这才对段奕说道,“我要出去一趟。”

“嗯?这么晚了,你要去哪?不行!”

“揪出那个吃里爬外的奸细来!”

段奕的脸色一沉,“乖乖的在屋里待着,哪里也不要去!外面的事,自有你相公!”

“可是段奕,我已经想出了一个好办法!”

“那也不行!”段奕不理会她,“再不听话,封了你的穴!”

云曦“……”

段奕叫出青龙,“守着小姐!”

“是!”青龙看了一眼云曦。

云曦黑着脸,她明明想了个好办法。

段奕穿了身夜行衣,只身一人出了南园。

他朝门口那群叫嚷的人看了一眼,眼底透出阵阵杀意来。

但很快,他没有做过多的停留,离开了这里。

不多时,段奕便到了一处小宅的门前停下了。

他扣了扣门,院门打开来,里面的人见到他大吃了一惊。

“王爷,您怎么来了?”开门的正是赵胜。

赵胜本来是跟着顾非墨看守着段琸,但段琸已死,他便来了城里在段奕的手里当差。

“跟本王来,顺便带上十个人来。”

赵胜眨眨眼,王爷的人手不够吗?到他这里借人?

“快点!”

“是!”

赵胜从屋里叫了十个人出来,悄悄跟上段奕。

走了几条巷子,到了一处地方——一间荒废的宅子。

段奕的手里捏着夜明珠在前面照着路,赵胜几人不明所以的跟着。

一行人进了内园。

“挖开这里。”段奕指着屋子正中间说道。

“是!”赵胜应道,同时朝身边的两人招手,“快行动。”

很快,地砖被撬开,露出几个箱子来,段奕打开一只箱子,霎时一片亮闪闪。

赵胜的眼睛一亮,好多元宝!

“这些给你们!”段奕道。

赵胜心中大喜,王爷果然比顾公子豪爽,一见面就是五箱元宝。

“谢王爷!”赵胜几人大喜,两人一组的去抬箱子。

哪知段奕只从箱子里捡出十一个最小的银锭,一人发了一个,“这是赏你们的,其他的另有用处!”

赵胜:“……”才十两银子?空欢喜了。

“不过,办好这件差事,可以赏你们一人一百两!”段奕又道。

赵胜几人心中又是一跳,王爷您说话一次说完好吧!

“是,王爷!”

“在这梅州城,你们见了本王,还是叫南凌公子为好!”

“明白!”赵胜点头,虽然没得一箱元宝,有一百两也不错。“王……啊不,公子,这银子拿去做什么?”

粗略数数,有几万两的样子。

段奕道,“你们这么做……”

赵胜听后顿时傻眼,“为什么啊,王爷,那些人可没一个好的。”

“就这么定了!这叫收买人心!”

赵胜只觉得浑身肉疼,这么多银子就这么扔了?

……

等段奕走后,云曦马上来到仆人们住的厢房。

吟霜正端着水去洗漱,见到她忙放下盆走到她的面前。

“小主,还没睡呢?”

云曦朝她身后的屋子看了看,招手将她叫到暗处。

“我怀疑是吟雪告的密,你要小心的留意她。”吟霜吃了一惊,点了点头,“是,小主,奴婢明白。”

“不过,我信任你,你可不要对吟雪说!”

“是,小主!”

等着吟霜去洗漱去了,她又悄悄喊出吟雪,“吟霜这几日行动诡异,你得留意着。”

吟雪也吓了一跳,“居然是她?小主放心,奴婢会盯着她的。”

她又用同样的法子将其他的仆人一一叫到无人的地方,指出与他们一同当差的人可疑。

这样,让他们互相监督着,如果真有人背叛,过不了多久,就会被人发现。

内奸?她眯了眯眼,前世死在内奸的手里,这一世她怎么可能蠢死?

等着仆人们都安睡下来,云曦也穿了一身夜行衣悄悄地出了南园。

青龙一脸苦相的跟着她的后面,“小主——”

“嘘——别说话,否则,不准你跟着!”云曦横了他一眼。

所谓,谣言止于智者。

别人造谣,她便毁坏谣言!

因为不知道告密的人究竟是谁,她只带了青龙,没有叫两个侍女,更没有惊动南园中的其他仆人。

四个护卫还并不知道她与段奕已经圆房的事,其他的三人都有任务在身,目前只有一个青龙跟在她的身边。

“是!”青龙不敢大声说话,悄悄地跟着她。“小主要去哪儿?”

“跟着就是了!”

她带着青龙找到了一间父亲早些年开的药房。

因为为了除掉那个冥生,她使了栽赃计,让药铺的人卷起药材跑走了。

但也并不是全部运走,而是藏了起来。

她找到离着南园最近的一家铺子。

“小主,您到这里找什么?”青龙见她正拿眼四处瞧着,便不解的问道。

云曦没说话,而是眯起眼在后堂的库房里寻着机关。

果然,在一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刻着言字的砖石。

她取下绑在小腿上的匕首用力一撬,砖石弹起,露出一个洞来。

青龙的手里捏着夜明珠,他伸头朝下面看去。

“咦?这里居然还藏着东西!是……药材?”

“快取出来带走!”云曦从怀里抖开一布铺在地上。

“是!”青龙将手伸到洞里搬着一个一个坛子来,“小主找这些药材做什么?白天来不行吗?非得大半夜的来?要是王爷知道你不见了,又得数落属下了。”

“这个地方他找不到,再说了,时间也紧,一定要赶到天亮前带着!”

屋外,已听得到鸡叫声了。

青龙加快了速度。五个大坛子全部取了出来。

云曦自己搬了一个,青龙肩膀上左右两边各扛了两个。

两人很快离开了这里,趁着夜色往祭祀山而来。

山上静悄悄地,一个时辰前,这里还喧闹一片,一群南诏遗民看那龙蛇相斗看得分外起劲,一直到光影消失才散去。

云曦与青龙刚刚走到山上,便被人拦住了,“什么人?”

有人提着大刀跳了出来。

声音耳熟,赵胜?云曦一阵诧异,他怎么在这儿,她忙将夜明珠举过头顶。

果真是赵胜。

“赵胜,你怎么在这儿?”

赵胜眨眨眼睛看着面前的二人,也惊住了,“老大,青龙兄弟?怎么是你们?”

他的声音也惊动了不远处的人。

“谁来了?”

段奕从暗处走出来,看见云曦也来了,脸色顿时一沉,“不在家睡觉,怎么跑出来了?”

云曦没说话,而是朝祭祀台看去,不禁莞尔,原来,她与段奕想到一处了。

“跟你一样啊。”她指着手里抱着的一个大坛子说道,“银丝草,梅州这一带的人最喜欢却最难寻的草药。我要放在这里,做一场戏。”

段奕看了她一眼,扬眉一笑,“这算不算心有灵犀?”

云曦:“……”这个时候还有心说笑。

……

次日,天才蒙蒙亮,南园的门口又聚集起了一众人。

依旧是像昨晚那样肆意的谩骂着。

南园的人仆人们又是一脸的紧张,林公林婆与两个洒扫的仆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一直战战兢兢。

吟雪吟霜照旧忙着服侍云曦与段奕。

云曦梳洗好,便对吟雪说道,“去将所有人都叫到后园来。”

吟雪看了她一眼,“是,小主!”

外面的人叫嚷得比昨天还凶,小主居然像没事儿一般。

很快,所有的人仆人都来了。

段奕与云曦坐在园中的石桌旁。

云曦目光清冷的盯着众人。

而段奕则是看着云曦没说话,神色淡然。

她一直琢磨着内鬼的事,想必已经有了线索,看着她一副当家主母的样子,段奕心情莫名的好。

“我已经知道是谁散发了诬陷我的谣言。”云曦忽然开口。

六个仆人互相看起来。

啪——

云曦忽然一拍石桌,厉喝一声,“吟雪,跪下!”

吟雪吓了一大跳,哭起来,“小主,不是奴婢啊,奴婢虽然跟着小主的时间不长,但绝对不对做不起小主的事情?”

云曦不理会她的啼哭,冷笑道,“我问你,你那次为什么忽然不见了?这中间几个月去了哪里?”

“奴婢跟着主人啊?”

“胡说,你同梅州的南诏遗民有勾结,你知道我迟早有一天会来这里的!”云曦厉喝道。

“不……不是啊,小主……”

“青龙!”云曦看也不看她,冷笑一声,“将她拖下去!关到柴房里!等见到你们阁主,让阁主狠狠的惩罚她!”

青龙看了一眼云曦,张了张口,想说什么又将话吞了下去,“是,小主!”

啼啼哭哭的吟雪被带下去了,其他的五个仆人终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。

林公林婆说道,“这么个乖巧的小丫头,怎么会同南诏遗民勾结害姑娘呢?说言姑娘是不洁的圣主,言姑娘可是会被杀头的。”

另外两个做粗活的仆人也是唏嘘了一番。

吟霜朝吟雪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,低着没说话,云曦朝她看去,发现她正死劲的拿手掌擦着裙子。

云曦朝众人摆了摆手,“好了,事情已查出来了,大家都散了吧,门前那些恶意诽谤的人,公子也自然有办法解决。大家不用担心!”

一众仆人散去。

段奕这时说道,“曦曦知道是谁告的密了吗?”

云曦扬了扬眉,“你不是也知道了吗?”

“哼,找死!”段奕站起身来,沉着脸,“青一!”

青一从暗处跳出来。“主子。”

“盯着柴房!”

“是!”

吟雪被青龙扔进了柴房里,倒也没有为难她,而是只捆了她的手脚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有脚步声轻轻地走来。

她抬起头来,眯起眼看向来人。

旋即,她咬牙冷笑,“果然是你!哼,你想干什么?”

“送你死!你死了,便永远无法开口!你便是那个告密的人!”

吟雪冷笑起来,“你想得美,我不会让你得逞!小主对你那么好,你为什么要背叛?吟霜,你居然是个小人!”

吟霜站在吟雪的面前,眯着眼一脸戾色,“随你骂,你死了也就影响不到我了!”

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子来,微微一笑,便弯下腰来。

吟雪的腿脚都被反捆在身后,面对不怀好意的吟霜,她只得扭动着身子往后退。

她扬了扬唇冷笑一声,“吟霜,我们从小一起学武,你现在居然要害死我,你这个卑鄙的小人!亏我还一直当你是姐妹,算我瞎了眼!”

吟霜对吟雪的谩骂不为所动,缓缓地拔下手中小瓶的盖子。

她唇角一抿,一手摁着尖叫的吟雪,一手拿着瓶子递到吟雪的嘴边。

而这时,附近有人忽然哈哈冷笑一声。

她吓了一大跳,忙回过身来。

吟雪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息着。

“你在做什么?吟霜?”青一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站在十来步远的地方看着她。

“是你?”吟霜扬了扬眉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
她朝附近看了看,发现只有一个青一走来了,便面不改色地将瓶子盖好塞入腰间的荷包里。

“如你看到的这样,吟雪想自杀,被我拦着了。”

“你胡说……,我才没有自杀!是你要杀我……”吟雪尖叫起来。

青一冷笑,“吟霜,你还是到主子们面前解释一下吧!我可比你先到,你的一举一动我早就看得清清楚楚,抵赖也没有用。”

吟霜没说话,袖中的手指悄悄在运力。

她脚尖一点朝青一扑去,而手里已多了一把匕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