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09:独特的浪漫(1/1)

苏黎本想陪陆宴北守夜的,但奈何,她是孕妇,守到凌晨两点的时候,她就熬不住,倒在厅里的沙发里睡着了去。

再醒来的时候,苏黎坐在了庭院里八角亭的一张躺椅上,身上还盖着一张厚厚的毛毯,毛毯上压着一件黑色男士长风衣。

她睁开眼,入目的竟是一片鹅黄色的光亮。

她震惊的望着庭院里的布置,难以相信。

大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。

庭院中,点燃的烛火,成百上千,几乎遍布每一个角落。

火光在寒风之中俏皮的摇曳着,几乎照亮整片漆黑的夜空。

火光之中,苏黎见到一抹颀长的黑影,正半躬身,在努力点着蜡烛。

火苗才刚烧起来,忽而,一阵寒风刮过来,火苗瞬时偃旗息鼓。

他皱眉。

重新将蜡烛点燃。

而后,再次熄灭。

他再次点燃,周而复始。

苏黎抱着他的风衣,坐在躺椅上,安静的看着他与蜡烛们进行着漫长而又无聊的拉锯战。

所以,这一片烛光是他为自己亲手点燃的吗?

夜风这么强劲,怕是点燃了又熄灭,灭了又点吧?

苏黎忽而觉得眼眶湿湿的。

好无聊!

可是,为什么偏又这么感人呢?

而且,这种浪漫又细致的事情,实在一点都不像是他的性格会做出的事情。

陆宴北仿佛是察觉到了苏黎的目光一般,他忽而回头,看向亭子里的她,“醒了?”

苏黎匆忙抹去脸上的泪珠子,明知故问道:“你在干嘛?”

陆宴北耸耸肩,看了眼整个庭院中因他而亮起的蜡烛,摊摊手,没应。

“来。”

他冲她发出邀请。

“哦。”

苏黎连忙从躺椅上起身。

走前,没忘记把他的风衣主动裹到了自己身上。

真暖和!

苏黎是孕妇,加上刚下过雪,她虽激动,但也不敢加快脚步,只慢慢的一步一步在雪地里踩着。

陆宴北见势,走上前来,难得主动冲她伸出手,“搭一下。”

可其实,苏黎更想牵一下。

但,她还是乖乖的听从了他的话,只是规矩的搭在了他抬起的胳膊上。

心脏却是“噗通噗通——”不规矩的狂跳着。

陆宴北领她到那片燃起的蜡烛跟前,“这里差不多点着上千根蜡烛,够不够你吹的?”

“……吹?”

“这次没人会打你。”

陆宴北望着她的眼睛里多了份深沉的亮光,“以后也没人敢打你。”

他说着,替她拢紧了身上的长风衣,又俏皮的捏了捏她圆嘟嘟的小脸,“谁让你是我儿子的妈,以后我们两个大老爷们会护着你的。”

苏黎眼眶竟又不争气的湿了一圈。

火光照映之下,苏黎见到他深幽的眼睛里倒影着自己含泪的笑脸。

她的脸蛋被火光染得通红。

她漂亮的眼睛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儿,嘴角漾开两个小梨涡,“陆总,你这是在跟我说情话吗?”

她轻声笑问他,眼中含羞。

陆宴北好像也被她的笑容有所感染,几天不见笑容的唇边,终于有了一丝浅笑。

可很快,又故意绷直了嘴角,“当然不是!”

“……”

这男人可真是大煞风景。

苏黎在内心里悄悄翻了个大白眼儿,“那你给我点这么多蜡烛又是几个意思?”

“感谢你。”

“感谢?”

这是什么扣分回答?

陆宴北绷着笑,眼睛斜睨着她,“感谢你说出了自己那么悲惨的故事让我开心,现在,我们扯平了!”

“你——”

苏黎气得直接拳头相向。

“陆宴北,你太无聊了。”

她的粉拳懊恼的砸在陆宴北的胸膛上,多少还带着些撒娇的味道,“你闹腾一晚上,给我点这么多蜡烛,却说这么煞风景的话,我不跟你玩了,你自己在这慢慢吹吧,我走了!”

苏黎说着,还真的转身就打算走。

生气了,哼哼!

陆宴北就喜欢看苏黎这生气的小样子,他会觉得有些可爱,所以,总忍不住想要逗她两下。

见苏黎要走,他连忙从身后挽住她,把人给重新拽了回来,“不许走!”

他忽来的拥抱,让苏黎心跳升级。

“你还要干嘛?”

甜蜜几乎快要灌满苏黎的心池。

“乖乖把蜡烛吹完了,我才放你走。”

“这么多蜡烛我怎么吹得完?”

苏黎仰头看身后箍着她,不肯放手的男人,“陆宴北,经你这么一闹,我觉得我从此以后应该会对庆生吹蜡烛这事产生心理阴影吧?”

“你怎么那么不识好歹呢?”

苏黎见他不爽的样子,却笑出了声来,“逗你的!我会好好吹的。”

从前,苏黎每回吹蜡烛,总会想到苏泽给她的那一巴掌。

可今儿过后,苏黎想到的只有陆宴北为她点了上千根蜡烛的傻模样。

苏黎先给蜡烛们拍照留了个合影。

然后,她闭上眼,许了个心愿:“希望爷爷在天上能够见到他心心念念的奶奶,以及他们的儿子,希望他们能够早日相聚。也希望我,我们,都能够好好地……”

我们,包括她,包括陆宴北,包括他们的两个宝宝。

当然,最好还有肚子里的这个小宝贝。

大家都要遵照爷爷的意思,都要好好地!

陆宴北安静的看着诚心许愿的苏黎。

火光映照下,她小脸通红。

夜幕之中,她像个能够慰藉人心的仙子,又是个能够涤荡人心的小精灵。

那一瞬,陆宴北仿佛明白了,失忆前的自己为什么会被这样一个平凡的她虏获。

看着她,听着她平和的心愿,陆宴北不觉勾了勾唇角。

夜幕下,烛火中,空气里,全都充斥着爱情的味道。

最后,两个人傻乎乎的吹了一整晚的蜡烛。

苏黎边吹边抱怨,“以后我再也不要吹蜡烛了!”

“陆宴北,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给我安排这个了,你分明就是不安好心,故意在报复我——”

“……快吹,哪那么多废话,不吹灭它们,一会把院子全给点着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苏黎想打人。

想跳起来暴打这个没有浪漫细胞的臭男人!

最后,两个人吹到近乎缺氧了,大汗淋漓后才终于把这一地的蜡烛剿灭。

其实,苏黎完全可以用水泼灭的,而且,庭院里还装着消防栓呢!

可苏黎终究没舍得。

这是他示意之后,为自己制造的第一个浪漫。

她很珍惜,很珍惜,很珍惜……

后来,苏黎把点蜡烛吹蜡烛这事讲给池年听,笑得她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。

再后来,苏黎把满地蜡烛的照片给洗了出来,裱好,立在了自己的床头上,这样她每天睁开的第一眼就能见到它。

可万万没想到,经过这一夜的折腾,才把老爷子送出门,一回来,苏黎竟然就直接给病倒了。

一地蜡烛引发的惨案啊!

苏黎高烧不退。

林演尧风风火火的赶来。

给苏黎看病的时候,苏黎全程用一种怨愤的眼神盯着他看。

她可没忘记这家伙偷拍她和佩尔的私照,发给陆宴北,跟他吹耳边风那事儿。

林演尧自然知晓苏黎何意,他厚脸皮的假装不知,自动忽略了来自苏黎的一切敌意。

“量过体温了?”

林演尧问苏黎。

“量过了。”

苏黎点头。

“当时多少度?”

“多少度来着?好像是三十八度多一点点吧,具体忘记了。”

苏黎记得并不清楚。

她只知道自己高烧无疑了。

陆宴北单手抄兜站在一旁,回林演尧的话,“三十八度四。”

林演尧狐疑的看了陆宴北一眼。

转而,又问苏黎:“几点量的?”

“下午……三点左右?”

“两点一刻量的。”陆宴北准确作答。

林演尧又是一记吃瓜群众的眼神朝陆宴北扫了过去,“哥们,可以啊!人家自己都不记得,你倒是记得可清楚。”

“我跟她能是同一颗脑子吗?”

陆宴北不悦的白了林演尧一眼。
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
苏黎不爽了。

林演尧反正个不嫌事大的人,“他拐着弯骂你蠢。”

陆宴北一脚踹在林演尧的屁股上,“叫你来是看病的,少给我在这挑拨离间。”

林演尧往前栽了一下,骂了句脏话,又阴阳怪气道:“哟,这挑拨离间都用上了,你俩现在什么关系了啊?亲密无间了?还是负距离?”

苏黎:“……”

“上次那事我还没跟你算账,是想这回一并算了吗?”

陆宴北阴沉沉的问林演尧。

林演尧吓得连忙闭嘴,默默行医。

呵呵!好个口是心非的闷骚男。

明明就是关心她,嘴上竟然还不承认。

“行了行了,没多大点事,一小感冒而已,怀孕吃不了药,那就这么好好养着吧,多喝开水,吃点清淡的,少出去吹风。我走了,省得在这碍你们俩的眼,啊,不对,省得在这当你俩的大电灯泡。”

“滚蛋!”

“……”